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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的红磨坊(下)  

2014-12-22 14:04:14|  分类: 观察评论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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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坊主告国王”的故事

黄   海

        用农舍的风车点缀皇宫,已是异类了。而风车后的故事,对中国的法制建设还产生过影响,更是出人意外了。一百年前,毛泽东的老丈人杨昌济游学德国,写了一部“静观室札记”,其中记载了一个他在波茨坦听到的故事。故事说:德国皇帝威廉一世修建了“无忧宫”,可是当他四周环视,一个磨坊的风车挡住了他的视野。于是他找到磨坊主要求买下磨坊,没想到遭到拒绝。恼怒的德皇于是下令将磨坊强行拆除。于是磨坊主一纸诉讼将德皇告上法院。法院依法判处德皇出资重建磨坊。最后德皇为法院不畏皇室,维护民权而大悦,爽快地接受了法院判决,重修磨坊风车。

德国的红磨坊(下) - hzr586 - 黄海的博客
        自此,“磨坊主告国王”的故事在中国广为流传。甚至有人说,中国的法律人到德国,必须到波茨坦的“磨坊风车”去看一看。当然,如果仔细研读一下史料不难看出,杨老先生的文章是记述有误的。首先,建造“无忧宫”的是腓特烈大帝而不是威廉一世皇帝。更不要说,腓特烈大帝是如此喜爱田园风光,还称赞那风车装点了我的宫殿,又怎么会去拆毁磨坊。更重要的是腓特烈大帝的准则是“国王是国家的第一公仆”。他曾给他的司法部长写信说:“我很不高兴,那些在柏林吃上官司的穷人,处境是如此艰难。还有他们动辄就会被拘捕,比如來自东普鲁士的雅各·特雷赫,他因为一旦诉讼而要在柏林逗留,警察就将他逮捕了。后来我让警察释放了他。我想清楚的告訴你们,在我的眼中,一个穷困的农民和一个最显赫個的公爵或一个最有钱的貴族没有丝毫高低之別,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腓特烈大帝1777年致司法部部长的信)。像这样的一位国王怎么可能做出藐视公民权,强拆民宅的事呢?
        事实上,“磨坊主告国王”最早是由法国人杜撰出来的故事。德皇看后觉得对皇室还是赞誉为主,也就点头认可了。从此,这个故事在德国广为流传。杨老先生听到这个故事时,大清刚刚结束。但对千千万万中国百姓来说,磨坊主告国王仍然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杨老先生记述这个故事的目的再明显不过,他当然是希望中国能够像德国人那样,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可是,到了百年后的今天,磨坊的故事,在中国还是一个梦想。别说是告国王,就是告一个省长,市长都不是平头百姓能奢望的。至于说到强行拆迁,就更没有道理可讲了。
       “磨坊主告国王”的主角,在几百年后的今天,还在拷问着中国人: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做到了吗?从波茨坦会议公告对中国版图的确认,到“无忧宫”的中国茶亭,再到“磨坊的故事”对中国法学界的影响,波茨坦似乎是德国众多城市中,与中国最有渊源的地方了。不禁想问,著名的德国红磨坊案是不是真的?

德国的红磨坊(下) - hzr586 - 黄海的博客

著名法学家贺卫方先生1998年发表于《南方周末》的文章《法院的位置》应该是全国第一个提到了这个“德国皇帝与磨坊”的故事。武汉大学法学院教授张里安则在2006年指出,贺卫方在多篇论著中使用的历史故事“德国皇帝与磨坊”只是故事,而不是历史事实。德国皇帝与磨坊的故事,是一个名叫Johann Peter Hebel的人在约1813年之前创作的故事,并于1813年被编入一本故事集。

那么,这个磨坊到底有没有呢?有人说有,有人说没有,而且这些人都到过德国,其中就有我的朋友,有的说亲自参观过,有的说遍地查找无此建筑。我没有到过德国,我也不知道其是否真实!

提起这个故事,很多法律界人士都可以津津有味地讲出来,但不同的人讲的内容有不同的版本。有学者对此故事的真实提出异议:一、故事的创作日期肯定在1813年之前,因为那一年该故事被汇编入一个故事集出版,而德国威廉一世皇帝生于1797年,卒于1888年,加冕为德国皇帝是在1871年,因此故事中的皇帝当为普鲁士国王弗里德里希二世(即威廉一世的爷爷的舅舅)。二、在德国的波茨坦确实有一座“历史磨坊”,1787年该磨坊因为太过残破而被拆除。不久,因为弗里德里希二世的个人喜好,重建了这个磨坊,没有后来派兵强行拆迁又被法院判决赔偿这个情节。承认这个故事不都是史实,并不妨碍它作为故事所传达的法治理念。

不过,我相信或许聪明的德国人出于旅游或纪念的需要,重建了一座红磨坊也不无可能!或许是因为期待,或许是因为希望,我们更相信德国的红磨坊故事是真的,而不问其真实存在与否!因为这是我们法律人的精神和灵魂所寄!毕竟那个年代离我们越来越远,而且一去不复返了!

德国的红磨坊(下) - hzr586 - 黄海的博客

那么,我们要寻找的就不只是德国的红磨坊在不在,而是那种法治精神是否尚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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